于是,江屿星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强行将喉头的哽咽压了下去。她再开口时,声音有些低哑:“…姐姐,我送你回去吧”。
季锦言似乎也因为她没有继续那个危险的话题而暗自松了一口气,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。“不麻烦,我自己回去就行。”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。
“太晚了,不然我会担心”,留下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安全理由,季锦言看了她两秒,没再反对,默认了。
两人坐进后排座位,车厢内光线昏暗,只有窗外掠过的霓虹光影明明灭灭地映在她们脸上。
坐在一起,江屿星能闻到季锦言身上那缕极淡的冷香,丝丝缕缕缠绕着她的神经。她放在身侧的手,指尖因为紧张和渴望而微微发热。
一个念头钻了出来。
江屿星没敢大动作,只是借着车身偶尔的晃动,仿佛不经意地将自己放在腿侧的手,向内挪了挪。两人的大腿外侧原本就只隔着几厘米,这一挪,指尖几乎要碰到季锦言的手。
她能感觉到季锦言的身体似乎顿了一下,但没有立刻移开。
江屿星的心跳骤然加速。她屏住呼吸,手指又试探性地、极其缓慢地,碰触到了季锦言的手指。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对方肌肤的温度。那不是完全的无意识触碰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期待。
她想赌一下,季锦言看到会不会主动牵起她的手。
然而,季锦言没有动。她只是维持着原本的坐姿,目视窗外,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那细微的接触。只是在几个路口转弯或车辆颠簸时,她的大腿会因为惯性,更近地贴上江屿星的指尖,温热柔软,一触即离。
季锦言只是沉默地、被动地承受着这若有若无的触碰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。
路程终于结束,车子停在了季锦言住的小区楼下。江屿星依照惯例送她去单元门口,夜深人静,小区里看不到人影,只有路灯投下安静的光晕。
季锦言道了谢,准备上楼,发现江屿星还不打算离开。
季锦言微微蹙眉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疑问,“折腾一晚上了,你不累?赶紧回去休息”。
江屿星只是点头,固执地站在原地,眼睛望着她,那眼神湿漉漉的,带着一种被抛弃般的执拗,还有一丝掩藏不住的、被车内试探失败后的受伤。
季锦言看着这样的她,心头那点硬起来的东西又一次开始松动。她太熟悉江屿星这种眼神了,像只认准了主人就不肯挪窝的小狗,让人想不管她又…没办法真的狠下心。
她叹了口气,转身往楼道玻璃门走的脚步停了下来。在原地站了两秒,她终究还是折返回来,走到江屿星面前。夜风有点大,吹乱了江屿星额前的碎发。
季锦言抬手,似乎想替她拢一下头发,但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,最后还是落在了她的手上,轻轻拍了两下,力道很轻,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。
“听话,回去好好睡一觉。”季锦言的声音放软了些,像在哄劝一个闹脾气的小孩,“就这样,别胡思乱想了”。
她刻意强调了“就这样”,像是给今晚所有的意外和拉扯画上一个暂时的、安全的句号。
酒精的余威,积压的情绪,渴望被回应的本能,在这一刻冲垮了仅存的理智和怯懦。江屿星突然脱口而出问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问题:
“我是不是对你…连身体上的需求都没有了?”
“难道……我的表现很差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