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七天,穆偶为了躲着廖屹之,都往学生会跑。她眼不见心不烦,可以算是过了几天担心又安稳的日子。
此刻,她正对着笔记本电脑,指尖在键盘上敲出细密规律的轻响。坐在对面长沙发上的祖朗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抵着膝盖,看她熟练地调出模板、填入数据,眼里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。
“不错,真不错。”他话音里带着笑意,说着便抬手,熟稔地拍了拍穆偶的肩膀。
“不愧是咱们年级第一,学东西就是快,一点就透。”
穆偶被他拍得肩头一歪,敲字的手停了下来。她转过头,被他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,耳根微微发热。
刚接手时的手忙脚乱、差点输错关键数据的仓皇还历历在目,多亏了会长和祖朗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演示纠正,才勉强上了道。
“是你教的好。”
穆偶对祖朗的夸奖,做不到心安理得接受,轻声开口,“多亏了你。”
“那可不!”祖朗眉毛一扬,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在两次关键考试中都屈居第二的“黑马”,语气里倒是真心实意的佩服。
“照这速度,下次复杂点的报表你也能自己搞定了。嘿,我这算不算功成身退?”
封晔辰平时太忙,只能抽空过来指点关键,多数时候是祖朗在旁边陪着。
他性子活络,天生有种让人放松的亲和力,教起东西来也没什么架子,插科打诨间反倒让那些枯燥的流程变得容易理解。
短短相处几日,穆偶已觉得和他熟悉了许多。
“好了,你搞完,记得再打印一份纸质的,交给会长,今天的事就算完成了。”
他又拍了拍穆偶肩膀,借着她肩膀的力道起身,插着腰活动了两下,腰酸得他嘴里“呃”了声。
随手拿起桌上的半杯温水一饮而尽,看了眼还在统计报告的封晔辰,和穆偶挤了挤眼,推门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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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扉轻轻合拢,将最后一点外界的嘈杂也隔绝在外。
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。只剩下空调低沉的送风声,纸张翻动的细微窸窣。
封晔辰余光看着又继续敲字的穆偶,眼底盛满了因她就在眼前的喜意和踏实。以前只能看着,而现在她连身心都在这里,此刻就连她浅浅的呼吸他都能听到。
这种她完完全全进入自己空间的感觉,让封晔辰觉得枯燥的文件都多了几分诗意。真想她一直都这样下去。他思绪微顿,指尖捻着将一页未动的资料翻了一面。
穆偶长时间微弯着后背,一股酸痛的感觉从后背细细密密地延伸到脊椎,她有些难受地坐直了身子,扭动着屁股想让这股痛压下去。
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、温热的、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的暖流,自小腹深处涌出,迅速浸透了薄薄的布料。
穆偶整个人僵住了。
指尖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,突兀地断在了半空。
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这几天全副心神都用来躲避廖屹之,她竟然完全忘了——
该死的,偏偏是这个时候,偏偏是在这里。
自己早上将卫生巾放书包里,中午走得急忘记拿,现在该怎么办……
穆偶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屏住了,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倒流,或者让那糟糕的感觉消失。
可是身体内部的感知让她清晰地明白:此刻,刻不容缓。
她坐立难安。
一直全身心关注穆偶的封晔辰,她一瞬间的僵硬,被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。
她怎么了?不舒服?
封晔辰视线抬了起来,像是不经意扫过穆偶的身子,看见她并拢着双腿,屁股只沾着一点点沙发,脸上是懊恼的表情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穆偶的反应揽进眼底,脑海里猜测着这种反应代表了什么,可是猜来猜去,依旧没搞清楚。
啪——
资料被封晔辰合上,刻意压低的声音不大,但是在这个极静的空间,这点响动足够让穆偶紧绷的神经瞬间归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