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。
她指尖一松。
“啪嗒。”教鞭从她手中滑落,掉在地板上,发出一声清脆响动。
几乎是出于这十几年来刻进骨子里的本能,孟知珩甚至来不及思考,身体已经习惯性地俯下去帮她捡东西。
采珠向他发难,将他推倒后跨坐上来。
她攀着他的肩膀,像个要糖吃的小孩一样撒娇:
“我才不会去找别人呢,哥哥。我刚刚……只是说着玩的呀。”
怕他不信,她低下头,在那张僵硬、发烫的俊脸上“啪叽”重重亲了一口。
随后,她张开双臂搂住男人的脖颈,将脸埋进他剧烈起伏的胸膛里,有恃无恐地蹭啊蹭。
孟知珩身体僵硬,对她依然抱有戒心。
因为正处于停职调查的敏感期,他这几天格外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,生怕再行差踏错一步,刻意和采珠保持着安全距离。
“哥哥,你为什么不肯伸手抱我?”
采珠跨坐在他腿上,双手撑着他的肩膀,仰起那张漂亮的小脸:“你是不是不喜欢采珠了?”
说着,她眼尾一塌,装模作样地委屈起来。
孟知珩没有像往常那样妥协去安抚她,而是试图将她从自己身上推起来。
就这么一个拒绝的举动,又更加惹得采珠不满了。
“哼!”她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开他的手,翻脸比翻书还快,冷声道:“不抱就不抱,不许碰我!”
“小珍珠——”
孟知珩无奈地望着她,眼底心事重重,带着几分连日积压的疲惫。
他任由采珠蛮横地按住他的双手,不再反抗,试图温声细语同她讲道理:
“你不能总是这样闹我……”
采珠的手很凉,常年凉得像冰。
以至于当另一道同样冰冷、坚硬的金属圈,悄无声息地环上他的手腕时,孟知珩竟然毫无察觉。
“你已经长大了,不是小孩子了……”孟知珩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。
他就是贱。
采珠和他疏远时,他日夜期盼她能像小时那样黏着他、闹他。
可当她真的毫无防备地亲近他时,他又像触电般一点点将她推远,害怕她被自己影响,害怕她永远长不大。
“你应该去找同龄人,多和他们相处,交朋友——”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闭合声,突兀打断他的说教。
“哈!”女孩根本没在听他讲那些大道理。
她得意地直起身,指尖勾着一把银色的小钥匙在半空中晃了晃。
“哥哥,讲教结束了。现在,你必须听我的话了!”
孟知珩呆滞了一秒,挣了挣手腕。
那是一副极其厚重的铁质手铐,死死咬着他的手腕,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,除非他愿意戴着这套情趣刑具去报警或者找消防站。
后者太丢人现眼了。
采珠将箱子里的工具一股脑倒出来,然后一个个询问孟知珩应该怎么用。
她率先挑起一根带有流苏的黑皮鞭。鞭尾顺着孟知珩的下颌线划过,最后轻佻地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口上。
“哥哥,这是怎么用的?”
孟知珩撇开视线,嘴硬地装死: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采珠也不拆穿他,反而顺着他的话陪他演起了天真:“嗯……这个看起来像鞭子。古代骑马的时候,用来打马屁股的,对不对?”
孟知珩屈辱地闭上眼,微不可察地点头。
“我也想骑马!”采珠眼睛一亮,拿着皮鞭凑到他面前,“哥哥扮马给我骑,好不好?”
孟知珩立刻摇头拒绝,被采珠选择性无视。
她又从那堆道具里挑出了一根黑色的皮质牵引绳,“那这个呢?又是用来做什么的?”
孟知珩死死盯着采珠放在口袋里的那把钥匙,声音冷得结冰:“不知道。”
“看起来像缰绳。”
采珠自顾自地说道,拿着那根绳子走到他面前,“是不是要套在脖子上的……来,哥哥,我帮你戴上。”
见他偏着头死活不肯配合,采珠冷下脸,又把那把银色的小钥匙掏出来,在手指间晃得叮当响,威逼利诱:
“你乖乖陪我玩一会儿,我就给你开锁。不然,你就绑在这里过夜吧。”
厚重的皮质项圈扣合在他的脖颈上,项圈内侧的皮革有些粗糙,随着他急促的呼吸,每一次喉结的滚动都会被磨得发疼。
采珠站在他面前,猛地拉了拉手里的牵引绳。
一股巨力传来,孟知珩被迫难堪地扬起头,露出脆弱的颈部线条,以此来减轻脖子上那股快要将他绞断的窒息感。
“咦,这个东西好奇怪哦。”
采珠手里拿了类似于项圈的皮质绑带,但正中间,却固定着一个红色的橡胶球状物,球的表面还开了几道圆孔。
孟知珩这下是真的愣住了,他原本就是个连这种圈子都没接触过的人。
看着那个红色的球体,他眸子里浮现出明显的困惑。
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,采珠心里却门儿清。
“我觉得……”她拿着那个红色的口球,冰冷的橡胶球体在他的唇边蹭了蹭,“这应该是衔铁。用来套在马嘴上的东西。”
“用来防止……不听话的马乱咬人,或者乱说话。”
她这么一说,孟知珩眼底的排斥更甚,他拼命向后仰头,试图躲开那令人作呕的触感。
但奈何他的脖子上还套着项圈。
采珠只是漫不经心地拽了一把手里的牵引绳。
“呃……”
脖颈被猛地勒紧,孟知珩被迫重新倒向了她的方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