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侍唇齿都在打颤,几位被强行召来旁跪的掌事宫人也早已吓得清醒。这么些惊人的银两,纵是他们也未能攒下,更别提如此挥霍了!更何况,陈行茂木箱中也没有等价之物。
事情愈发恶劣,慕容冰好似被当众揭羞,成了从事有缺的主,一个宫苑都管不好,更别提政务云云,即便这些交易发生在他离宫时。
他冷睨着陈行茂:“你这银子从何而来?作什么用?”
丑事败露,陈行茂羞态毕现,他从被搜物后便恐惧到魂肉分离。行为多悖德,内心极难不随之扭曲,再审下去,他的罪行绝非一个“死”字能抵过。
忽然,他直起身,往殿柱冲去。
齐雪看着这一切还没反应过来,就见秦昭云身形闪过,一脚踢在陈行茂腿弯。陈行茂几乎断骨,扑倒在地,还来不及挣扎,又被秦昭云踏足踩住后背,钉在地上动弹不得。
“押下去。”慕容冰瞋声,“慢慢审。”
翊卫上前,把陈行茂拖了下去。
张宜贞的死姑且有了交代,内侍对照账本最后没有分账完毕的记录,将杀人缘由记作“分账不均”。而慕容冰如他所应,没有追究其余人赌钱一事,在这之后便回去南阁歇下。
只是陈行茂牵扯出的旧事,要另案查明。
殿内宫人循序退离,张宜贞的尸身也由太医处理后安葬。
出了这样的事,林采然不能再大晚上回自己寝房吓着旁人,姑姑便让她先跟着回秦月仙的住处,等明日再做安排。
林采然整个人如同水里捞出来的,衣衫汗透,被齐雪搀扶着一步步往寝房走。
所幸夏萤和秋彤都没睡,正坐在桌边着急。见她回来,两人都惊喜不已。
之后就看见了不久前还是凶手的林采然。
“这”秋彤愣在那儿,“这是”
齐雪简单道明前因后果,秋彤听得瞠目结舌,夏萤心有体贴,已去烧了热水供她们洗澡。
浴桶里蒸腾白蒙蒙的水雾。
朦胧的视线里,齐雪不知怎的又想起南阁望见的殿下,暗自低叹一声。
慕容冰到底是个怎样的人?
就身份而言,他是旁人惹不起的,可今夜她那么冒失地闯进去,提出拆他台的要求,现在回想起都倍觉后怕,而他明明可以把她忽略乃至降罪,却还是因为她的一番话,重新审了案
但她又警醒过来。
正是因为他拥有这样的权力,能随心所欲地决定一个人的生死,薛意才会被逼成那样。
齐雪想起在柳宅时,自己跟着众人跪东宫来使还颇有不适,如今膝盖却比脑子还快地分辨与旁人次序——
她厌烦这样的自己。
薛意一定也讨厌为慕容冰四处效力杀人的自己。
还有哥哥,这么多年来,也是
对了,哥哥还在生自己的气
齐雪还想着如何与他解释,可是眼皮越来越沉,越来越沉

